LordPudding

我真的是个写甜饼的

【獒龙】人芯 [合成人AU]1w6+ 一发完结

——英剧Humans《真实的人类/人芯》AU,即人造人AU。

请勿上升真人  请勿上升真人  请勿上升真人 

 *下划线代替斜体字*

*并不是电脑专业,有什么问题请见谅。

本人只写甜饼,怕你们不相信,倒叙以明志。

希望大家吃到糖!

 

 

*** ***

张继科双手撑在床上,身上随意搭着条薄毯,堪堪盖到他的腰下,蜜色的肌肤每一寸都在叫嚣着性感。一枚碧绿的玉坠此刻躺在他背肌正中的凹壑,像是为那振翅欲飞的纹身点了睛。

身下那人傻乎乎地直乐,原本总是睁得圆圆的眼睛现在眯成了一条缝儿,饱满的卧蚕比平日里更引人注目一点。“继科儿,”那人奶声奶气地说,“你怎么没动静,该不会没电了吧。”

“别胡说,”张继科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,真要合了他藏獒的名号。可还没等他下一句话说出口,他要吃人的气势就退了一半儿,“你说……咱们不会没这条程序吧……”

那人笑得更开心了,露出几颗大白牙,白皙的脸蛋儿像是要化进了光线里。只见他扭了扭身子把手从自己怀里抽出来,戳了戳自己的脑门,那力气,仿佛在戳一块水晶豆腐。

“可真是出了bug。”那人撅了撅嘴,腮帮子里含了一小口空气,把脸充得鼓鼓的,引得别人想去戳。“普通家用合成人都有这功能,我们怎么会没有?起来,自己去连电脑,我给你编程。”

眼看着近在眼前的人真想要推开自己起来,张继科急急忙忙解释道:“不用了!我已经自学成才了!”一字一句字正腔圆,心里却是暗暗紧张,这好不容易才临门一脚该不会摔个狗啃泥吧。

我亲爱的小祖宗啊,他想,我裤子都脱啦!

 

 

***【1】***

秒针从59指向了00,和分针有了一次短暂的相遇。

七点整,张继科睁开眼睛,从床上坐起来。

昨晚下了一夜的雨,仿佛什么物件都被浸染了潮气。清晨的阳光往上一打,雨水开始极度缓慢地蒸腾,空气中弥漫着细小的水汽,又佐上夏季残余的热量,叫人觉得闷热难当。

张继科站在浴室镜子面前,全身脱到只剩条短裤,在镜子面前顺时针转了360度,又逆时针转了360度。表层皮肤喷涂状态良好,后背彩绘图案完整,色彩鲜艳,短期内不必补色。

算了算日子,张继科返回卧室,打开了床底下的抽屉。拿掉故意放置的隔板,赫然是几十盒一模一样的隐形眼镜,或者更确切地说,深棕色的美瞳。挨着顺序取了一盒,又将自己小小的障眼法恢复原状,张继科踩着拖鞋走回浴室,却没发出一点脚步声。

抬手取出眼睛里的美瞳,顺手扔进洗手池冲入下水道,张继科再次抬头。

镜子里的人睁着一双翠玉般碧绿的眼睛,正在用一种奇异的眼神打量自己。再仔细看看,那瞳孔的中心还若隐若现一些机械似的纹理。

这是一个违反了《合成人外貌制造限制条例》的次品。

他/它有一双绿眼睛。

“还正巧真是一个颜色。”张继科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玉坠。

他能读取到的最初记忆,是自己被锁在一张实验台上,然后他从维护中心逃了出来。那时这玉就挂在他脖子上,随着他的奔跑,一下左一下右地扣在他胸膛上。玉坠的挂绳很软,想来这是他自己的东西,已经带在身边许久了。

有时候张继科会想,不知道是先有了这玉,他的眼睛才被设计成这样,还是有人因为自己的瞳色,把这玉寻来送给了他。

反正都被删掉了他挫败地想,没了,都没了。

 

 

八点五十五,张继科踏进了了杂志社的大门,一夜的大雨给这个本就拥挤的城市又添了些小麻烦。不过杂志社的考勤相对松散,就算是迟到了也没什么人会去追究。

张继科现在的身份是一名体育杂志的签约记者,笔名藏獒,擅长乒乓球,足球、高尔夫和跨栏。曾经有人问他,为什么报道的项目都是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内容。他就故意装出一副傻愣愣的表情挠了挠头说,“忘了。”过了一会儿又补充到,“我对别的都不感兴趣。”只是说道最后几个字的时候,笑容冷了下来,让来人不敢再追问原因。

为什么?张继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,大概是因为自己当时被人删得只剩下这几段莫名其妙的程序了吧。

 

通过手臂皮肤感测了今天的温度和湿度,张继科进办公室前先拐进了洗手间,从包里取出一个小喷壶,把自己背上的汗衫喷湿。

“磅”地一声推开办公室的门,他装出一副终于发现绿洲的表情,嘴里念念有词:“还是空调舒服,这天闷成个什么样子啊。”一屁股重重地坐上椅子,又长长地“呼了一口气”。

清洁机器人正好扫到他的桌子。张继科的动静太大了,移动地又很快,机器人停在那里重新检测前方障碍物。

张继科默默把乱伸的脚收了回来。

“继科,今天堵车了吧,差点可就迟到了。”隔壁桌的娜娜笑着说。

“这不没迟到呢嘛。”他随便往隔壁桌看了一眼,感觉上却像个媚眼,“踩着点上班,刺激!”张继科回到。

 

 

 

***【2】***

嘀——充电完成。

马龙把数据线从腰上拔下来,塞进一个枕头里,藏在了衣柜的最深处。反正,他又不睡。

走到镜子前,微微张开嘴巴,翘起淡粉色的舌尖,备用芯片好好地呆在马龙的嘴里。

Beta级及以上的机器人拥有各自的备用芯片,初期的设计构想类似飞机的黑匣子,不过很快其功能就被简化。现在,芯片的主体是一个小型电池,同时能够记录合成人二十四小时内的活动记忆,独立存在于合成人的主体系统之外,防止外合成人能源耗尽后直接关机和一些突发事故。

好了,他想。漆黑的眼睛眨巴眨巴盯着镜子里略显苍白的自己。

 

马龙打开电脑,左手控制着鼠标搜索今天要去的黑市地址和联系人信息,右手拿着只铅笔画着张继科的正面像。

他画得极仔细,连张继科左边眼角和颈侧的痣都小心翼翼点了上去,就和那年他捧着合成人专用颜料,往那人身上画的时候一样仔细。

他往镜子里看了看,自己右眼角的痣还清晰可见。

那人留下的,什么都清清楚楚得刻在自己生命里,可是那人却不见了。

 

***

“刘博士都说了我俩是彼此的镜子。嗯……你画我的左边,我画你的右边。怎么样?”阳光照进张继科绿色的眼睛,映出一种妖冶的色彩,像是要把自己的魂给吸了进去。即使马龙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有这种东西。

“行吧!”他富有少年气的嗓音响起,又不自觉地往对方那里凑了几步,“你别动,我计算出了个好位置,你等会儿可得严格照着我的标准来画。”

“遵命!”张继科的声音里透着藏也藏不住的笑意和宠溺。

***

 

画笔下的人,傻乎乎地冲着他笑,天真无邪的笑容把一双桃花眼衬得更诱人。马龙突然没由来地又是一阵火气。

“手绘寻人启事?马龙你有够蠢的啊!”他把铅笔恶狠狠地拍在桌子上。

可嘴上说的是一码事,手上做的又是另一码事。马龙仔细地把画夹进了本又大又厚的字典,生怕一个不小心磕着碰着。

他还真就愿意当个笨蛋。

 

 

背着个双肩包,戴着个鸭舌帽,兜兜转转好久,马龙来到了一个废弃的车库前。卷帘门早已被灰尘遮盖得分辨不出本色,他抬头扫描了转轴,锈得根本开不了门。

可惜刘博士没给自己设计透视功能,他想。

嘟——嘟——“喂,您好,我是今天约好来……”马龙话还没有说完,对方抛出“等着”两个字之后,就挂断了电话。

不一会儿,屋顶上一个栗色卷发的小伙子探出头来,机敏的眼神盯着马龙看。犹太人,脸部轮廓很立体,消瘦凹陷的脸颊让他高耸的鼻子更为凸出。

“现在你看见我了。”他指指几米开外,一架看上去一踩就会断的消防楼梯,“能爬上来吗?”

……

 

“请问你有见过这个合成人吗?”马龙把画像递过去,眼睛还是没法从对方的鼻尖移开。

“没有。我想你找错人了,我不走私合成人,我只改造合成人。”对方语速很快,毁灭马龙希望的速度也很快。

我知道,马龙想,可我已经把所有的走私商都问了一遍。

“他有什么特别的,我是说,我可以帮你重新改造一个。”小伙子指了指身后的一堆设备,“Beta升Alpha也可以。”他顿了顿,“不过S级就别想了,造出来也得被销毁,白高兴一场。”

马龙无奈地笑了,听到“被销毁”几个字后,脸色仿佛又苍白了几分,淡淡的五官几乎要变得透明。“他很特别,我一定要找到他,不然我会死。”他怔怔地说,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多严重的话。

那个极客小伙显然被他吓了一跳,主动提议留下画像和联系方式,说以后会帮马龙留意一下。

“不用了,”马龙又换上了那副谦逊有礼却又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,黑色的瞳孔透不出一点光,“几率太小了。”他说。

 

 

 

***【3】***

张继科被同事怂恿着去了一家本市著名酒吧。

酒吧之所以有名,不是因为多好的装修、多棒的服务、多热辣的服务生,而是因为酒吧的名字——我们才是人类。

***

近年来,世界各地反对合成人的声音越来越大,人类从一开始的贪图享乐,尽可能地把事情推给合成人完成,变成了憎恨合成人抢了自己的工作,害怕人类会被取代。“合成人威胁论”渐渐地变得像童谣那样家喻户晓。

大部分的人听到威胁论之后并没有过激行为,然而少数激进分子却策划了多起暴乱。Beta级以上的人形机器人被无故破坏,游行队伍经过的街道随地可以见到机器人的断肢和零件。只有最低等的Charlie级逃过一劫,大约是因为人类默认自己远比这些清洁机器人高级。何况他们所造成的混乱场面,还需要清洁机器人来善后……

多次暴乱事件后,合成人研究协会召开了好几次全球性会议。

五年前,政府出台《合成人外貌制造限制条例》,方便区分合成人与普通人类的外貌。同年,要求强制回收所有的S级合成人。半年后,政府对外宣布所有S级合成人已销毁完毕。

***

 

“想什么呢?”

张继科的后背被人拍了一下,回过头,同事拿了一大杯啤酒直接往他手里塞。酒杯上鲜红的字迹写着:我们才是人类!机器人去死!旁边画了个清洁机器人损毁的头部。

“想这个月的封面人物该选谁呢。”张继科不动声色地拿起啤酒喝了一口。

“嘿,你个臭小子,想找个姑娘就直说。还选封面人物,轮得着你吗?”对方像是根本不信他的说辞,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口酒,发出满足的叹息声,“看上哪个就直接去约啊,听哥一句,开场白就说‘机器人去死’,在这里一约一个准……”对方还在眉飞色舞地说着,双手在空中不停地比划,张继科却早已失了兴趣。

人际交往太麻烦了。

 

*舞蹈部分有原型*

吵吵闹闹半小时后,聚光灯骤然亮起,点亮了舞台中央,一名舞者上台。

那人戴着个黑色的鸭舌帽,帽檐压得很低,在脸上投下一大片阴影。一件低领的黑色背心中间写着硕大无比的字母PINGPANG。背心外披了件略显嘻哈的黑色夹克,连手背都遮了个严实,只露出他细长的手指。总之,整套衣服都像是他随手找的。

全身唯一的亮色就是他露出来的颈部皮肤。

舞者面向观众站定,抬起双手,食指和中指指间轻轻搭在帽檐上,一动不动等待着音乐响起。

太小气了,穿得比我还多。张继科愤愤不平地想,不过这人可真白。

第一个音符流出音响,那人伸展四肢舞动起来,行云流水,毫不拖沓。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,轻盈、自由、不受约束。张继科觉得自己被不经过本人同意地撩了一把。

对方有种近乎变态的乐感,每一个动作都正正好好踩到点上。一举手一投足都好像直接控制到了最末端的那块肌肉,把动作演绎到了极致。整个舞蹈,在张继科的眼里就是两个字——完美。

如果只是如此,最多让张继科产生由衷的敬佩之情。问题的关键在于,整支舞接近尾声的时候,对方突然伴着鼓点,面向观众顶了一下跨。随即,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响亮的口哨声,张继科发誓他看到那人嘴角勾了一下。然后他走到舞台另一边,做了一个wave。紧接着一拍一动,手指从左肩移动到右胸然后又滑到下腹,一个胯部往前一顶,正对张继科的位置。

张继科一个没控制住,“卧槽!”两个字就从嘴里说了出去,引来了一阵哄笑。好在那人根本不在意这里发生了什么,音乐一停就一蹦一跳下台去了,和刚才判若两人。

 

 

被同事拉着不让走,张继科无意与他们拼酒,无奈只能窝在角落里继续看表演。

无聊,实在无聊。那个男人下台后,张继科什么都看不进去。

这跳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。他想。

这个状况在一个小时又二十分钟后得以缓解。

张继科找借口要去厕所,从乱七八糟的人堆里挤了出来,只不过他当然没有“呼吸新鲜空气”的需求。

把手洗干净,站在厕所隔间里,张继科从喉咙里扯出一截线头。慢慢往外拉,拉出一个特制的食物袋,里面几乎灌满了啤酒。

“恶…”张继科发出嫌弃的声音,把袋子里的酒倒了个精光。

以后还是装病吧,不对,就说我没兴趣。去他丫的人际交往。

张继科先生是个有洁癖的合成人。

 

 

走出厕所,张继科听到人群此起彼伏的叫好声,口哨声,此刻的背景音乐是却只是简简单单的鼓点敲出节奏,填充以若干空灵的音符。

一定是跳舞的姑娘非常辣。

经过舞台侧面的时候,张继科随意往台上瞥了一眼,然后他愣在了那里。

“卧槽!”他瞪大了双眼,自言自语,“又是你!”

绮丽的紫色灯光从顶灯上打下来,随着音乐节拍不断变换着角度,点亮了舞台中央。

台上是一个男人,刘海向后梳起,用发胶定型。眼眶周围画上了浓重的眼线,整个人更显凌厉。但他的双眼却是非常干净的天蓝色,配合着他苍白的肤色,让整个人性感却不低俗。

那人一件柔软的黑色衬衣勾勒出他充满力量的肌肉曲线,随着双手的动作,不时会露出自己白皙的肚子和线条分明的腹肌与人鱼线。双腿包裹着一条紧身皮裤,配以一双黑色高跟马丁靴。他本就修长的双腿现在每踩一步,都能让张继科觉得气血上涌,不,电流倒冲。

 

 

张继科停在原地看完了整个表演,结束的时候鼓掌鼓得特别起劲,还忍不住吹了声口哨。台上的人没想到舞台侧面也有观众,转头看了一眼。

虽然张继科把自己漆得黑于常人,又站在没有光线的地方,连台下的观众都不一定看得见他,但这毫不妨碍拥有夜视功能的马龙。

张继科做梦,不,重启十次也想不到刚才在舞台上耀眼无比,远在天边的人会直接跳下一米多高的舞台站在自己目前。对方眨着眼睛,用那清澈的蓝色盯着他,里面写满了千百种情绪,震惊、喜悦、愤怒、悲伤……可偏偏这人却又一句话都不说。

飞速计算了几百万种可能性和应对之策,又当即搜索了本地资料库。张继科确认了在舞蹈届并没有一条“你在台侧看我跳舞了就要娶我”的规定,不禁有些失望。

最后他决定以不变应万变。

“额…先生?”他试探到。

 

 

***【4】***

“额…先生?”马龙听到张继科这样称呼自己。

他就这么看着我,像是完全不认识我。

 “你…叫什么名字?”马龙选择了最合理的开场。

“张继科。”他回答得毫不含糊。事实上张继科连名字都是自己推测出来的。

“愿意等我半小时吗?我就要下班了。”马龙笑得有些无奈,自己这话听起来像在随随便便找人419。

张继科显然没有料想到这个情况……好吧,他计算到了,但可能性很低所以他忽略了。别多想,你是个合成人。他告诉自己。

“行,”他的口气义正言辞,“我会在门口等你。”

 

 

马龙把脸上的妆洗了,又找出黑色的美瞳戴上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没来得及擦干的水珠从发梢滴落,掉在眼角,一路向下滑过脸颊最终没入衣襟……

 

***

最初的视觉输入,是一片模糊的绿色。渐渐地,眼前的画面变得清晰。有个人凑在自己面前盯着自己的眼睛看。

这人长得真好看,马龙想。

“张继科,你给我让开!马龙刚刚开机,你凑那么近,他连坐起来都没地方。”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,中年人,说话带口音,应该不是合成人。

“我亲自选的颜色,连看第一眼的权力都没有吗?”那人说出来的话,感觉一个字粘着另一个字,委屈极了。

这人的声音也好听,马龙想。

“博士你看!马龙的眼睛好看吧!”张继科献宝似地说。拉着马龙坐起来,再次把脸凑到马龙面前,仔仔细细地研究起来,碧绿的眼睛仿佛放着精光。

刘国梁无声地笑了笑,佯装生气,“看什么看!你挡了个严实,我还看什么?以后马龙的后续编程你包了是哇。”

马龙看见眼前这人绽放出一个巨大的笑容,“那敢情好啊!”他说。

 

“你好,我叫刘国梁。”被称为博士的男人走到自己面前,“你的设计者,一个人类。”他伸出了右手。

【握手】——马龙识别到。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握了上去,轻轻晃了晃。

“他叫张继科,算是我的助手吧,参与了你的部分设计。S级合成人,和你一样。”博士指了指那个好看的合成人,“只不过他性格参数没设置好,所以我们以后要多管着他点儿。是哇,继科。”

张继科“啪”地一下打掉了指着自己的手指,“谁要你介绍我的?”他抿着嘴唇,鼓着腮帮子,感觉气得不轻。

这样也好看。

张继科坐直了身子,郑重其事地对马龙说:“你好,我叫张继科,比你早开机247天。”说话人白白嫩嫩的,一头看上去手感很好的短发,脸小小的,眼睛像是有点没睡醒。

可我们应该不需要睡觉啊,马龙奇怪得想。

“博士说以后我们就是搭档了,不过首先你要跟着我学几天。”张继科补充,“S级拥有学习能力,厉害吧,Alpha级羡慕都羡慕不来呢!”

马龙腼腆地笑了下,点点头。

“厉害什么厉害?”刘国梁当场怼张继科,“要不是你性格太冲,命里缺稳,我还需要制造马龙出来吗?我是要你多和马龙学习学习。”

张继科偷偷连接了网络,‘博士就喜欢批评我,我什么都没做他还要批评我,你别信他。’他把信息发送给马龙。

“请多指教。”张继科伸出了右手。

【握手】

马龙已经做过一次了,这次他熟练了很多。伸出右手握了上去,却毫无防备的被拉入一个结实的怀抱。那人下巴轻蹭自己的肩膀,震动从胸膛传来。

“你好,马龙。”张继科说。

 

***

“继科儿,继科儿!你陪我打乒乓球吧。”马龙拽着张继科的袖子,自己整个人连带着张继科的半边身子晃了晃。

“你又自己学了什么啊?”张继科把脸撇向一边,留给马龙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儿,“不陪。你学的时候不叫我,我没有这一条程序,不会。”绿眼睛在马龙看不见的角度瞎转悠,计算着让马龙千方百计哄自己的几率。

“我给你编嘛!我给你编程还不行吗?”马龙软绵绵的的手轻轻把他的脸转过来,“真的特别有意思!真的!”

最后两个字马龙的声线又高了一个调儿,张继科差点就破功,自己去连电脑了。就在他迈出脚步的前一秒,马龙又补充到“附送你一个惊喜,编完就给你。”语气很好地诠释了“撒娇”二字。

张继科扬了扬眉毛,心想这回赚大了。又不禁懊恼早点把“惊喜”这件事教会马龙就好了,按马龙的性子,自己大概三天两头能收获个惊喜。

 

数据线插在腰上的接口,张继科坐在电脑旁看着马龙的手指“啪嗒啪嗒”在键盘上快速地敲击。白色的灯光从侧面照在马龙脸上,清澈的瞳孔就像他的人一样干干净净,鼻梁高挺而直特别好看。马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,笑出了声,眼睛眯了起来,卧蚕鼓鼓的。

“好了没啊?”张继科问,却是一点不耐烦都没有。

“快了快了。”马龙手上一刻没停。
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把电脑转向张继科,“好啦!你自己看看。”

不得不承认,马龙真是性格太稳,他不仅编写了乒乓球的规则,连各色打发及战术都帮张继科写得完完整整的。

“嗯,不错。”张继科夸张地点头,假装捋了把根本不存在的胡子,“可是这是什么?”他指了指屏幕,每一条语句后都加了一句注释语句“张继科”。

“你写这个干什么?”

“签名呗。”马龙爽快地回答。

“签名,你签我名字干嘛?改掉,签你自己名字。”张继科上来抢电脑。

马龙像是猜到了“改掉”两个字,却没想到张继科会让他改自己名字,导致张继科来抢电脑的时候一点反抗也没遭遇。然而张继科尝试了好久,才发现自己根本修改不了这一段程序。抬起头就看见马龙一脸得意洋洋的表情。

“别试啦,继科儿。我加了好多层防护,连我自己都删不掉。”他越过张继科的手去拿鼠标,“我编得这么好,可不想有人乱改。”

马龙义正言辞地说着假话,退出了界面,希望张继科不要发现自己想要在他的程序里留一个标记的小心思。

 

 

 

***【5】***

带着黄光的路灯兀自亮着,时不时发出“刺啦”一下的声音,是一只飞蛾贴了上去,被灯泡的温度烫到后急急忙忙地飞离。一会儿又是这只,像是没记性似的,再次不顾一切地往上扑……

已经接近凌晨了,虽然酒吧里非常热闹,但路上几乎一个人类都没有。

站在门口的张继科虽不觉得觉得瘆得慌,却也着实觉得无聊。一次次地拿出手机刷新,却因为时间太晚,连发消息的人都找不到。

“太好了,你没走。”耳边突然响起这么一句话。张继科抬头,看见一张清秀的面孔。

声音挺适合这张脸,看着舒服听着也舒服。他想。

***

迅速整理好一切,分析了现在的情况,马龙怀着一颗忐忑的心走出大门。看见张继科那张被手机屏幕照亮的脸时,马龙松了一口气。

他在赌,赌张继科不会一声不吭地离开。当时的情况,没有任何手段可以留下张继科。绑着他不让走,显然是不现实的,唯一能做的,就是祈祷他能自愿留下。

“太好了,你没走。”马龙向着张继科走去,前三个字是他的真情实感,并非随意的开场白。

如果你走了,我就只能黑进道路监控系统追踪你了。他想。

 

 

***【6】***

两个人站在灯下沉默,不知道该说些什么……

张继科首先打破了沉默,大概他真的命里缺稳。

“你为什么让我等你?”他把这个默默想了半个多小时的问题问出了口。

马龙看着他的脸,然后视线下移,看到了张继科脖子上挂着的玉坠。

 ***

龙,说好的的惊喜呢?”声音从自己的颈后传来。

张继科从背后环住马龙,前胸贴着马龙的后背,整个人挂在马龙身上。如果他有尾巴的话,一定会连尾巴都缠上去。

马龙什么话也没说,进了房间留着门没关。

张继科一进去就看到马龙大半个人爬进了衣橱里在角落里翻啊翻的,不一会儿掏出个小木盒。

扭扭捏捏把木盒递到张继科手里,马龙有些不好意思“喏,本来是生日礼物的,现在我还要给你想个新的礼物。”

一枚碧绿的翠玉躺在白色的丝缎中间,颜色和张继科的眼睛一模一样。

*** 

“因为一见钟情。”马龙盯着那抹绿色。

 

 

 

天气晴朗,星空很亮,张继科和马龙并排走在街上。

虽然马龙那句话直白得惊世骇俗,但两人还是默认这种事要循序渐进地来。

“为什么会在酒吧工作?”张继科问,“你看上去不像喜欢那种气氛的人。”话音刚落,张继科急急忙忙解释,“别误会,我不介意。我只是,只是随便问问。”

“缺钱。”马龙言简意赅。

“那为什么不找普通工作?那个……朝九晚五的那种。”

马龙停了一会儿,“之前很忙,没有时间。”他看了张继科一眼,“不过现在好了,这个月底我就会辞职。”

张继科没想到自己随便聊几句就聊出个对方要辞职的结果,吓得不敢再乱说话。

看看你找的什么烂话题!现在怎么办?张继科暗自骂自己。

“你辞职了,我怎么找你?”他说得很轻很轻,又是满满的委屈。

“什么?”马龙没听清。

“没什么。”他摇摇头,道别的时候再问吧,他想。赶紧顾左右而言他,“说好陪你走到停车的地方,可是现在已经走了二十分钟了,车位这么难找吗?”

“我没开车来。”马龙说。

张继科愣在原地。

“车停在我家门口,再走五分钟就到了。太晚了,我开车送你回去。”马龙说。

有时候第一印象真的挺重要的,张继科想,又毫无防备地被撩了一把……

 

马龙的车停在张继科的楼前。

“谢谢你送我回来。”张继科说,“那么,再见。”他下车,一步三回头地说。

“张继科!”马龙摇下车窗,沁着糖的嗓子在安静的午夜响起,“我叫马龙!”

那一瞬间张继科的表情非常精彩,像是在高兴马龙的主动,又像在懊恼自己连名字都没问。

马龙……张继科轻轻念着,舌尖滑过上颚。

“那么……晚安,马龙!”

“晚安,继科儿。”马龙说完这句,朝着张继科笑了下,开车走了。留下张继科一个人沉浸在“继科儿”的儿化音和马龙的笑容中。

 

 

***

马龙换了工作,好巧不巧他选了个离张继科公司五分钟路的咖啡馆打工。但是奇怪的是,马龙禁止张继科来这家店吃东西。

“我是来打工,拿的工资又不是分成,你不要加重我的工作量。”在张继科第一次来吃午饭,零零总总点了六十多块钱的食物后,马龙这样告诉他,“以后吃完了再来。”

他“随手”从书架上找了本诗集放到张继科面前,却不告诉他这本书是自己特意从家里带来,一早放在店里装饰性的书架上的。

不能吃东西,还点这么多。傻了吧。马龙想。

 

张继科下班走进店门的时候,马龙正低着头在切沙拉要用到的蔬菜。张继科也不打扰他,站在一边看马龙认真工作的样子,自己一动也不动。

切到一半的时候,马龙停了下来。

“在想什么?”张继科低沉的声音响起。

“我在想……”马龙指了指案板,“小西红柿这么小,按个头,他应该和葡萄做朋友。”说完,他抬起眼睛看了看张继科,脸上满满的是真诚。

“嗯……对……”张继科面儿上回以一个微笑,心里却是翻江倒海,犹如泰坦尼克撞冰山那般震动不已。

太——可——爱——了——  遇——到——宝——了——

 

 

***【7】***

周六晚上,张继科约马龙出去看电影,漫威的,马龙之前提到过自己喜欢。

本来还好好的,马龙挺激动地说自己等这部已经等了两年,非常期待什么什么的。张继科体会不了这种心思,他想看的从来就只是马龙而已。哪里知道马龙越看情绪越低落,到了电影结尾,马龙皱着眉头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。可是张继科看看他的眼睛,却完全没有泪光。

也许自己看错了,张继科这样告诉自己。

 

 

从电影院出来,已经九点多了。一轮下玄月挂在天上,小钩子躲在云层里时隐时现。

经过一个不起眼的停车场时,两人听到了巨大的喧闹声。

“打得好!”

“上啊!打死这个垃圾!”

“那个蠢货根本不会还手,还Alpha级呢。”……

是一个“搏斗场”。

 

五年前,政府为了安抚民意,颁布了《合成人制造条例》,并且组织销毁S级合成人。在那之后,反合成人的游行再也没有发生过,但激进分子对合成人的恶意显然并没有消失。

不久,在城市的各地出现了“搏斗场”——激进分子准备好武器,又从民众家里偷盗保姆合成人和医疗合成人,把他们运送到场地。客人只要付钱,就可以和合成人进行“搏斗”。

“只是为了强身健体。”他们这样说。再者,由于没有“人员”伤亡,警察也根本不管这类事件。

 

 

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手持铁棍,一下一下攻击着眼前身材健美的医护合成人。

“先生,您的血脂含量过高,请避免进行剧烈运动。”重重的一击落在合成人的胸膛,砸出一个凹陷。

“先生,您的血脂含量过高,请避免进行剧烈运动。先生,您……”合成人话音未落,就被击中了左耳。人造皮肤被打得破了个口子,深蓝色的电解液从耳朵流出。

“请……请避免……您的……”合成人开始不停的抽搐,统一指标的灰色瞳孔现在失了焦点,目光涣散开来,了无生气。

“程序出错——程序出-”

“啪”地又一下,铁棍打向医疗合成人的脸颊,把他整个头部转向了斜后方……

“切,废物。”那个男人气喘吁吁地说,“花了这么多钱才打了几下,我……”他觉得剧烈运动后眼前有点冒星光,“再给老子找个更厉害一点的来!”

 

“喂!你们两个!”有人发现了正在门口的张继科和马龙,“看什么看!围观五十,上场两百!交不交钱?不交钱就滚蛋!”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向他们走来。

“继科儿,”马龙拽了拽张继科的手腕,没有拽动,“我们走吧,太晚了我要回去了。”

奇怪的是,张继科沉默几秒后就拉着马龙转身离开,“回去吧。”他说。

马龙暗自松了一口气,趁张继科不注意,回头看了一眼,眼神里满是愤怒。

 

 

马龙匆匆地和自己道别,张继科也没有追问。

他赶时间。

 

“你就是刚才的人吧,怎么又回来了?”俱乐部的“看门狗”这样问他。

张继科没有多说废话,掏出两百交了出去。

“还要等多久?”他问。

“下一场就你上场吧,先去挑一个合成人。”

 

张继科右手拿着根金属制的棒球杆,走进了场地中央,四周满是情绪高昂的人,他们不知疲倦地叫喊着、尖叫着,仿佛打倒合成人就是他们的能量来源。

“上啊!打他!!!”有人这么叫到。

“快点出手啊!要打快打!”还有人这么催他。

张继科闭了眼睛定了定心思,睁开眼睛的同时抬起右手,棒球杆狠狠地击中了那个催他的人,然后又反手一击,正中站在旁边、前一场打人的胖子。

“你是不是疯了?是要人类和合成人对打!”收钱的人从远处跑来。

“我、知、道。”张继科说。

 

马龙赶回那里的时候,有人反方向跑过自己身边,边跑边打着电话,“XX路XX号,快点,不然那个神经病要杀人了!”

马龙皱了皱眉,歪了歪脑袋,心想,我还没过去打你们这群人渣呢,怎么已经跑了?脚下加快了步伐。

跑到停车场的时候,马龙停在了门口。

张继科站在场地中央,拿着一根沾血的球杆,周围躺着七八个站都站不起来的男人,有的捂着肚子,有的捧着头。“不是要和合成人对打吗?”他指着其中的一个大喊,“不是说要给你找个厉害点的吗?你TM起来打啊!来啊!”

然后他对上了马龙温润如水的眸子。

“你怎么……”张继科放下球杆。

“和你一样呗。”马龙笑了,然后向他伸出右手,“该走了,有人报警了。”

 

还是晚了一步。

警车跟在他们后面甩都甩不掉。

张继科越跑越慢,越跑越慢,急得马龙去拉他的手,拽着他跑。

“继科儿,你怎么了?”马龙头也不回得问,快速分析着附近一片的道路情况。

[前方二十米左转]

“我不知道啊,大概我……大概我太累了。”张继科含糊其辞。

“太累了?”马龙转头看了一眼,却发现身后警车闪烁的红蓝灯光越来越近。他拉着张继科拐进一条狭窄的小巷,“你不会是没电了吧?”

“啥?!?”

张继科显然没有料到这个发展。

几个月来,他千般纠结万般思考,最后得出了一个“先缓缓,先缓缓再告诉马龙”的对策,结果对方已经知道他是合成人了?不过,幸好马龙看上去并不反感。

“那你的备用芯片呢?”见对方愣着没反应,马龙追问。

“我本来就没有那个。”张继科已经快没电了,连声音也小了下去……“你快点走吧,”他说,“记得去警局把我认领出来,就说你瞎编的格斗程序出了错。”

马龙都要气笑了。

 

他拽着张继科的领子,把他推在小巷的墙上,还不忘用手垫着张继科的后脑勺,踮起脚尖,覆上了那人柔软的嘴唇。

嗯,手感还是很好,这个人的后脑勺。马龙想,不枉我这几年老惦记着。

张继科觉得自己的程序出了错,整个合成人陷入了系统瘫痪。他感到马龙的舌尖慢慢伸过来,在自己的嘴唇上舔了一下,自己就鬼使神差地张开了嘴。毫不受阻的侵略者在自己嘴里为非作歹,不一会儿就缠上了自己的舌头,然后……

然后他把什么东西放在了自己的舌头下面。

 

“你,你干什么!”马龙想要退开的时候,张继科拉着他肩膀不让动。

“把我的备用芯片借给你啊。”马龙眼睛睁得圆圆的,盯着张继科看,“你不是没电了吗?”表情和他点评小西红柿的朋友时一模一样,张继科知道他真的没多想,

“借芯片就可以随便亲人吗?”张继科突然想到了什么就更气了,“你还借给谁过?”

“我又不认识别的S级,我……”马龙的CPU一下子热得发烫。

刚才是接吻了吗?他尽力回忆。

储存器清清楚楚地把每一个数据都返还给了他。

啊,是啊。

“别动。”张继科再次响起的声音有一种蛊惑人心的味道,“警察追来了。”

马龙拉上他的手就想跑,却被张继科顺势转了个身,按到墙上。眼前的人慢慢逼近,此刻,马龙的整个世界就只有张继科一个人。

“你别动,我不信他们会过来。”他再次亲上马龙……

马龙睁着眼。

张继科也睁着眼。

他们大眼瞪小眼地看着,心想人类接吻的时候为什么要闭眼睛呢?对方的眼睛多好看啊。哦,他们聚焦不了……好可惜。

 

“喂!那边!干什么呢!”

突兀的声音在小巷的一头响起。

“卧槽!”张继科被吓了一跳,说完这句恋恋不舍地在马龙嘴上又啄了一下,然后拉起马龙的手就往另一边跑……

 

 

 

***【8】***

“你为什么……”

“你为什么……”

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两人同时开口。

“你先说。”这句是张继科说的。

“你为什么不好好充电?”马龙转过头问他。

“最近本来就不喜欢充电,谁知道大晚上的看个电影出来还附赠打架,还要速度与激情啊。”

“你……”马龙又觉得CPU要过载了。“速度”他能理解,“激情”就夸大其词了吧。

“不要则样。好好问你话呢,张继科。你不要耍流氓。”他努力摆出义正言辞的样子,只是配着他软绵绵的声音,实在是没什么威慑力。“合成人怎么能不充电呢?”

“不想当合成人了。”张继科低着头。月色下,他小扇子般的睫毛还能模模糊糊看见个影子,“不充电就不是合成人。”

“你耍什么小性子!”马龙急了,声音都高了一个调,“你知不知道万一没电了会当场关机啊!”
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合成人?”张继科反问。

“说你的事呢,不要瞎扯别的。”

“怎么是别的?”张继科说,凑过去抱住马龙,把脸埋在马龙脖子那儿蹭了蹭,声音闷闷地传进马龙的耳朵。

“以为你是人类,所以我也不想当合成人了。”他委屈地说,“不想当了。”

马龙傻乎乎地愣了好久,他觉得如果自己能的话,现在一定流眼泪了。
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呢?不相信我吗?”振动从肩膀传来,张继科还是没有抬头。

怎么可能会不相信你呢?我不相信自己都不会不信你。

马龙的手抚上了张继科的背,“因为害怕意外,害怕你会突然消失不见。”

他收紧了这个拥抱。

“回去吧继科儿,我陪你一起回去。”

 

 

***【9】***

张继科趴在床上,腰上连着根充电线。

马龙抱着电脑,盘腿坐在床上,身上穿着张继科的睡衣睡裤,因为张继科有洁癖。

 

“你想等我充完电,把芯片拿回去吗?”张继科把脖子扭过去看马龙。

“芯片归你了。”马龙往他那里移了一点,这样张继科扭头的角度不用那么夸张。“我自己做得出来这种备用芯片。”

“哦。”张继科觉得自己的小算盘破了一个角,还以为那是绝世孤品呢。“那这块是你做的吗?”

“是啊,技术革新了我就重做了一块。”

张继科的小算盘当即原地复原,悬在空中闪耀着金光。马龙亲手做的芯片,现在送给我了。

“那……这是定情信物?”他小心翼翼地问。

“不是。”马龙否认地很坚决。“定情信物我早就送过了。”他的眼睛从屏幕上抬起来,望进了张继科的眼睛。

在张继科想要提问之前马龙突然说:“等我一下。”跳下床,左脚踩着张继科的拖鞋,右脚套着刚刚随便找的凉拖就跑进了卫生间,不到半分钟又匆匆忙忙跑回来,原样儿盘腿坐好。只是这次,眼睛里透出的是张继科心心念念的那抹蓝色。

“你为什么急着去戴了美瞳?”张继科半边脸陷在枕头里,说话含糊不清。

“去你的。”马龙顺手拍在了张继科的屁股上,满意地露出一种“这样才对”的表情。

“是摘了美瞳不是戴了美瞳。”又拍了一下。马龙心想这人怎么全身手感都很好。

“啪”地一声马龙倒进床垫里,盘着的脚还没放好,他平视着张继科,像是要从张继科眼里找到自己的倒影。“想起什么来了吗?继科儿。”

“你应该知道,合成人数据丢失以后除非靠技术找回来。视觉刺激之类人类的治疗方式对合成人是没有用的。”张继科说,“你以前就认识我,是吗?”

“嗯。”马龙轻轻地说道。

然后就是长久的沉默,久到张继科把眼睛闭了起来……

 

 

马龙躺在床上陷入了回忆里。

五年前***

“继科,马龙,你们走吧。过几天他们就要宣布销毁S级合成人了。”刘国梁急匆匆地往马龙手里塞了个手提箱,“你们是我亲自制造的合成人,其实已经超S级了,伪装人类不会有问题的,和我在一起反而会被怀疑。”

马龙站在那儿提着箱子没有反应,反而是张继科满脸的担心,“博士,我们走了你怎么办啊?”他问。

“我怎么办?我带着老婆女儿出国去享天伦之乐啊。”刘国梁满脸笑意。

“啊?”张继科觉得自己一定是看多了狗血电视剧,然后他又问,“你给我们的箱子里是什么?”

“现金。”

“还有呢?”马龙问。

“一箱子现金啊!别的没啦!”刘国梁奇怪地看着他俩,“你们俩怎么了?”

“没怎么。”马龙说。然后他们两个一起,给了刘国梁一个大大的拥抱。

“谢谢,博士。再见。”他们说。

 

 

三年前***

“继科儿怎么还不回来?”马龙在电脑上查张继科的定位。

【从超市出来以后在超市门口停留了二十分钟,为什么?】

马龙没有多想,起来穿好衣服去接张继科。

赶往超市的路上,张继科又移动了,速度很快,像是,坐在车里。

【继科儿没开车去啊。】

马龙重新计算了路线,还没来得及追上,张继科就停止了移动。

等到马龙赶到的时候,周围只有川流不息的车流。

【继科儿呢?明明电脑显示他在这里的。】

然后马龙在地上捡到了张继科的备用芯片。已经损坏了一部分。

马龙回到家,一刻也没停下地修复数据,第二天清晨,打开了张继科的记录器……

 

 

张继科手上提着一堆牙刷、毛巾、牙膏之类的生活用品,还心思细密地拿了几包膨化食品掩人耳目。左手拿着两支白玫瑰,张继科哼着小曲走出超市的门。

“只有我与你相配”,马龙会喜欢的他想。

“甜甜啊,不要乱跑,到奶奶这里来哦。”

“快快快,快点过来,奶奶拿的东西太多了牵不到你,你自己跟紧一点,知道了吗?”

“甜甜啊,快点过来啦。”

张继科闻声转过头去,就看到那个几岁的小姑娘明明已经过了马路了,看到超市门口的玩偶又走路回去。

……

“喂……小妹妹!”张继科喊她,对方显然没有在意。

“喂……喂!小心!!!”

“砰!”

桥车撞在张继科的腰上。

艹,站不起来了。

小孩子太矮了,又是突然跑出来,开车司机根本看不到,自然也没有减速一说。

“天哪!”老妇人紧赶慢赶地走了过来,“谢谢,谢谢!先生,我现在就叫救护车!”

老妇人拿出手机,急救电话还没按完,张继科就听到周围的窃窃私语。

“他的血是蓝色的。”

“他腰上怎么会有电线?”

“天哪!这是一个合成人!”

于是,急救电话就变成了报警电话。

“喂,你好。这里有一个能够自主思考的合成人……嗯,好,请快一点。S级合成人不是应该早就被销毁的吗?”

……

张继科躺在地上,身边散落着他刚买的东西。蓝色的电解液源源不断从腰部的断口流出来,浸没了他买的花,把白玫瑰染成了蓝色妖姬。

 

他被随意塞在警车后备箱里,汽车的颠簸使得他磕破了额角的人造皮肤。张继科分析着目前的情况。自己会立刻被销毁是毋庸置疑的,但是系统内的数据万一被找到,他们立刻就能定位马龙的位置。

绝对不能,让他们找到马龙。

张继科打开了后备箱的紧急开关,他想一个翻身滚到外面去,却怎样都做不到。

“怎么这个合成人还能运作?”耳边传来了警察的声音。

然后张继科把备用芯片摘了下来,因为他无法删除那里的数据。

——

视频播到了最后。

 

“啊——”马龙从嗓子深处发出破碎的呜咽,“我为什么没有陪他一起去。为什么?”

他跪在地上,人缩成了一团,额头贴着地面,不断发出细碎的呻吟。

太不好受了,想哭的时候没有眼泪。

“你等我。”

 

 

马龙黑进了警方系统。

记录显示:“一天前,XX市回收到一名S级合成人,男性外表,系统数据全失,无法找到联络人或其主人,决定一天后进行销毁。”

接下来是一个加密文件。

“经检验,该合成人为超S级,制造者不详。在我方研究人员简单修复其腰部伤口,预备进一步研究时,击倒实验员,从三楼跳下逃脱。目前其行迹无法追踪。”

“无法追踪?”马龙看着这四个字很久。

他取出张继科的芯片,轻声细语地说:“你等我来找你。”

 

 

 

 

 

两支蓝色妖姬的花语是:相遇是一种宿命。

 

 

 

***【10】***

张继科闭着眼睛并不是要睡觉。

他发现自己可以读取马龙今天的数据。

6:00 A.M.

【今天要和继科儿出去看电影,现在开始准备吧。】

马龙充电完毕,把腰上的数据线拔了下来。

脚步轻快地走到衣橱前,把里面的衣服一间一间取出来在自己上比划。

【这件太随便了吧,不好。】

【这件怎么皱起来了,等一下熨一下再看看。】

【这件蓝色的还可以吧,继科儿不是喜欢蓝色嘛,再看看。】

【这件买的时候是照着继科儿的尺寸买的,放回去放回去,继科儿有洁癖,我不能穿。】

“嘿!我怎么可能嫌弃你呢马龙。”张继科暗自点评。

四倍速播放,张继科就看着马龙不厌其烦地一件件选过去,顺便还整理出了好些“给继科儿的衣服”,一直到了七点多才选中一件。

马龙站在床边,不一会视线就被上衣短暂地阻挡,然后身上的睡衣被他扔在床上。引入眼帘的是他白嫩的手臂。

踩着拖鞋走到镜子前,马龙在镜子里端详起自己的身体。

一块水嫩嫩的大白豆腐就这样出现在了张继科眼前。

“……”张继科想要屏住呼吸,但是他没有。张继科想要停止电流,但是他不能。

慌忙把四倍速快进给停下,恢复正常播放速度。

【继科儿把体表涂黑了好像也不错,我要不要去试试?】

一会儿马龙又一蹦一跳地跑开了,张继科抓紧最后机会,看了一眼心上人的腹肌。

……

8:00 A.M.

马龙穿戴整齐,坐在写字台前,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。

【等继科儿】

8:30 A.M.

【等继科儿】

9:00 A.M.

【不用去黑市找人,今天又不用上班……今天怎么过呢?等继科儿吧。】

9:30 A.M.

【我画几张继科儿吧。】

张继科看马龙熟练地找了本素描本,翻到中间偏后的一页空白处,开始画起了自己。

他把画面慢放倒退,前面的每一页,都是自己。

11:30 A.M.

【太阳太大了。】

马龙把阳台上的盆栽搬进了室内,绿油油的一片儿。

【继科儿的眼睛也是这个颜色。】

4:30 P.M.

【早些出门吧。】

鞋柜最上层有一抹亮眼的蓝色。

 

“龙,你过来看。”张继科拿着双明晃晃的荧光蓝运动鞋,“怎么样?”

“挺好看的,怎么了?”马龙轻笑一声。

“送你的!”张继科大手一挥,搂住了马龙肩膀。“那块儿玉太好了,我实在想不出回什么礼。想了老半天,就想送我自己喜欢的东西给你。”

马龙看着那人近在咫尺的脸,忍不住去逗他,“送我鞋是想赶我走啊?”

“你这人怎么这样儿?崇尚科学,破除迷信!懂吗?什么赶你走?”张继科声音大了点儿,一字一句字正腔圆,“我和我的马龙,一刻也不能分割。”

“去去去,谁是你的马龙。”马龙面儿薄,晃了晃肩膀想从张继科的“魔爪”下挣脱出来。

“你也可以唱啊。”马龙退一步,张继科就进一分,“你和你的继科,一刻也不能分割。还押韵呢,改天我写成一首诗送你。”

“不和你说了!”马龙从张继科手里抢过小蓝鞋,一路小跑躲进了房间。

 

9:10 P.M.

【这部怎么这么虐啊……】

9:30 P.M.

【什么声音?】

【这里是个搏斗场?】

【人渣,WQNMLGB。】

【让继科先回去吧,我再回来端了这里。】

……

【继科儿看着太霸气了!】

【靠,这警车甩不掉。】

【没电了……备用芯片不是有电吗?】

 

张继科看完了芯片,睁开眼睛,马龙平躺在他身侧,露出一个完美的侧影。

 

“马龙。”

“嗯?”

“不许去美黑。”

 

 

***【11】***

“你真能帮我恢复数据吗?”张继科兴奋地问。

“是啊!”让张继科在自己的床上躺好,“恢复不了我就跟你姓。”

“那你就别恢复了,这样挺好。”张继科连忙说,“不用你跟我姓,跟我一个户口本就行。”

马龙没再说话,嘴角带着一丝笑意,手指在键盘上敲击……

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,张继科躺在床上,觉得自己就像砧板上的鱼。

如果拿刀的是马龙,那就让他把我吃了吧。他想。

“找到了!”那牛奶嗓子响起,“加密了。”

“加密了怎么办?我设的密码不好解吧”

轻轻三声按键音后。

“开了。”马龙说。

 

【247】

 

“你好,我叫张继科,比你早开机247天。”

 

感谢这247天把你带来我身边。有一次张继科这么告诉马龙。

感谢【247】把你带回我身边。这一次马龙这么告诉张继科。

 

 

 

***【12】***

马龙把张继科腰上的衣服掀起来,手指戳了戳张继科的腰。

“你真的自己修好了?”他眯起一只眼睛,“该不会只是修复到看不出来的程度而已吧。”

张继科冷不防拽过他的手,把他拉到床上,撑在马龙身上盯着他看。“你要自己来试试吗?”

“问你事情呢?稳重点儿。”马龙被他盯得害羞,视线往下面瞥,正好看见自己送的那块碧绿碧绿的玉佩。

“我命里从来不缺稳,”张继科说,“我命里缺你。”

低头在马龙嘴上亲了一下,低沉性感的声音继续说,“现在什么都不缺了。”

 

 

 

 

【完】

 




PS.

1. 为什么马龙编程的时候注释语句写“张继科”?

    你们经历过“在纸上写喜欢的人的名字”这种事儿吗o(*////▽////*)q

2. 停车梗出自《时空恋旅人》

3. Shall we play a game? 藏了很多梗,可以试着找找(´・ω・`)


喜欢的话点个心吧~ 
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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